2009-03-27


亂青春/李啟源導演專訪

「青少年的不安、騷動、焦慮…時間不斷流動、消逝…記憶不斷改變,愛也不那麼確定…我必須創造一種流動的視覺語言。」─《亂青春》導演李啟源

★您說自己從未脫離青春期,您認為青春的本質為何?
青春期是邁向年老腐朽過程、漫漫人生裡面很特殊、反動的階段,時間非常非常短,只有那麼短短一兩年,也許因為荷爾蒙肆虐,也許因為在那個階段開始從小孩子過渡到成人,有很多可能性,有你事後回憶會覺得很不可思議,不過當下覺得非常有趣,但別人認為難以理解的東西。很多事情等著去探索,很多事情等著去犯錯,那階段是最粗糙但是最美麗的,一方面又抒情一方面又暴力。

★電影說無亂不青春,請分享您青春中最暴亂的一件事
我其實發生過很多很多事,在青春期你覺得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得到,想當一個Rocker(笑)就抱著一把電吉它跑到台北車站表演;突然一天起床你覺得你可以做很多事,你是超人;過了一兩個小時你會覺得你什麼都不是了,情緒起伏非常巨大。那時候正好是你對異性及性傾向的探索,所以當然犯了很多錯啦(笑)。很多事情在想像跟真實之間擺盪,有很大的落差,可是之後去回想,你會覺得人生如果沒有那個階段的話,就非常沉悶跟無聊。

★我們知道您在北藝大電影所教授導演課程,包括劇本、敘事結構等,《亂青春》的風格形式對您來說是否也屬於青春以及對日常的反叛?
對,因為在教那樣的導演課,必須A-B-C去教,當你自己在導戲的時候,你會不想Follow那樣的東西,如果本來C的東西變成A,A的變成C,這樣來改變會拍出怎樣的東西,你反而比較想打破規則,做一些比較感興趣的事情。

★《亂青春》先有人物然後發展故事,但沒有正式劇本,在拍攝過程或演員即興演出中,出現最驚喜的效果是什麼?
它的劇本是很詳細描述整個情境對話,可是演員怎麼去講那些對話、怎麼互動,甚至更重要是怎麼跟環境互動,我就沒有太加以干涉。比如最後一個場景在基隆海邊拍,原先劇本也沒有設定是下雨或什麼天氣,那場是舞蹈的戲,荷蘭攝影師問我要怎麼拍,我說你到空的游泳池裡面去跟演員一起跳,因為他360度在那邊轉,所以工作人員幾乎都是躺在游泳池上面怕會入鏡,我也是一樣躺在那邊,拍一半突然烏雲密佈,開始下起大雨,那時我想怎麼那麼倒霉,拍到那麼重要一個場景,這場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後來我想一想,當雨滴到我身上的時候,那也許是上天賜給我一個最好的禮物,我也很好奇當演員在雨中或是我在雨中,我們會有什麼不一樣的表現。拍一拍兩個演員開始掉眼淚,我可以感覺到那幾乎已經接近一種神秘性,拍攝這部電影很多時候會碰到這樣的事情,感覺滿過癮的。還有一場戲爸爸跟女兒在冰淇淋店,荷蘭攝影師他拍但不曉得演員在講什麼,台詞真正講完之後對我來說戲才真的開始,他拍著拍著我突然發覺他眼眶紅了在掉眼淚,我很害怕,我過去拍拍他(笑),我怕他手持攝影機會太晃動,他事後跟我講他覺得那個情緒的感染力渲染力很強。好幾場戲我都有這樣的感覺,雖然他們是完全按照台詞跟場景的描述,至於要出來什麼樣的情緒,我沒有限定,當場有氛圍出來,不要把它藏起來,我會覺得比較真實。

★您拍電影之前主要從事寫作,作品也有非常好的成績,但文字和影像的語言體系截然不同,您覺得寫作背景對於電影創作有什麼影響?
我的解答剛好相反,我是腦子裡面先有影像,然後再嘗試用文字把影像寫下來,並不是有文字以後才把它翻譯成影像。拍攝電影時我只是回到我的影像,我會盡量把文字的部份丟掉,所以我劇本寫得像是半散文半詩那種形式,不是傳統的劇本。

★您的劇本對白普遍被認為很「文藝腔」,像之前《巧克力重擊》還有《亂青春》裡阿咪對小步告白時,使用「臀部」和「乳房」等非口語化用詞,原因是什麼?
我想那個場景不是在對話,描述做愛過程那些細節的時候,是類似朗讀一篇故事或小說,不能用平常口語的方式來講,並不當作對話來使用,場景對白都是事先寫好的,而且不讓她們更動,我把它當作音樂來使用,有點像聽Rap,只要聽節奏跟氣勢。用對話把演員情緒帶出來,特別是當阿咪不斷重複在講她要那個男孩子罵她髒話那些內容,會把她心裡的罪惡感帶出來,讓小步覺得很不忍心,然後才會去吻她、去接受這一切。那像講故事給人家聽,或者其實從一開始小步跟阿咪在講一個故事,一直到最後結束換成阿咪跟小步講故事,做一個呼應。其實三個女孩子都活在彼此的夢和陰影裡面。

★片中的父親一個是身體上的失能,另一個是偏向心理的,包括他常夢到年輕時候的抗爭運動,角色為何如此安排,父女關係是您想特別著墨的,或這是對於相同世代男性的自省?
我想電影裡有很多不同的對照衝突存在,成人世界和青春期生活的圈子有很大差別,這是其中一個,我記得在鹿特丹影展有觀眾問我,為什麼裡面只有父親,為什麼母親缺席?我說裡面三個女孩子其實就是母親,男人不管幾歲我覺得都是小孩子,他各方面不管在表達情緒或是對事情處理方式,並不比這些小孩子來得高明(笑),那是我對我自己周遭朋友的感覺。

★《亂青春》在德國和東京影展大受好評,您覺得國外觀眾和台灣觀眾有無明顯差距?
在國際影展上看片的觀眾是屬於比較成熟一點的,不會完全是青少年族群,跟國內觀眾群很不一樣,國內我想大概30歲以後好像很少進到電影院。這部電影雖然是描述青少年,我覺得也許適合比較成熟一點的人來看,我記得在東京影展,有個中年婦女看完電影紅著眼眶拉著我的手,說我拍出了她的青春。我在想我怎麼會了解一個日本女人的青春,但因為電影形式的關係,她可以把自己的青春回憶投射在裡面,然後有了回聲,那是我覺得拍電影滿過癮的地方。全世界不一樣的角落、人種、文化、語言,可是情緒是可以感染的,不管日本或歐洲人在看這電影的時候,都覺得抓住了青少年的書寫或是情緒的表露,我想這可能可以跨越文化。台灣的話我會希望一些年齡層比較大的,可以去重新回憶回味一下自己的青春期,這個電影主要講的是時間、記憶與愛,透過三個少女來表達那段混亂的時間,我想每個人都會有那樣的經驗。

★台灣近年來相當風行青春母題與同性愛的電影題材,您對此現象有何看法?
就同性愛這點來講,這部片我倒也不覺得一定是女同片,青春期有一段時間很重要是你在探索你的性傾向,你不那麼確定,特別是女孩子之間分際到底在哪裡,即使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如果別的男孩子寫情書給她,會有嫉妒的感覺,可是這是不是跨越到同志那個階段我不知道,電影因為描述這段期間的成長故事,所以當然避免不掉,特別像情慾,是人生裡極少數會讓人既快樂又痛苦的事情,從小孩到成人中間那個階段,我覺得情慾的試煉或經驗,對成長是很重要的關鍵。在德國曼漢姆一個觀眾看完,說他覺得這是很好的情感教育片。我滿鼓勵一些比較成熟的女性帶男性去看,因為女性在表達情感和男性有很大的不一樣,女孩子非常細膩而且有層次,特別是我注意到這階段的少女,當她說「我討厭你」的時候,像男孩子講就是真的準備要幹架,女孩子背後可能會有100種涵義,可能是「我喜歡你」也許是「我嫉妒你」,很耐人尋味,讓男性知道女性怎麼表達情緒我覺得是滿好的。

★對於現今台灣國片看似起飛的情況,以您在好萊塢工作的經驗,對台灣電影環境有什麼建言?
我覺得2008對台灣電影來講是非常重要的一年,我三個月前參加在洛杉磯辦的華語電影研討會,東西岸所有研究華語電影的學者幾乎都在那邊,他們認為2008是所謂的「新新浪潮」,有別於侯孝賢楊德昌那一代的新浪潮,「新新浪潮」在2008之前它只是一個名詞、影評或研究華語電影學者的一個統稱,實質上並沒有太深刻的意涵,因為台灣新新浪潮的導演,不管在票房或國際影展上,並沒有突破前面新浪潮導演的成就,還沒有鮮明的旗幟可以被辨認。但在2008以後很不一樣,第一有《海角七號》票房的成功,我想任何一個電影的浪潮要起來,一定第一個是票房上能夠證明被新一代的觀眾接受;第二個是在國際影壇上普遍會認可這是一種新的美學或不一樣的形式。我很幸運剛好有機會在這樣的環境裡面,在許多歐洲影展得到很好的評價,《亂青春》在法國、德國、比利時都會上映。國際影壇也對台灣「新新浪潮」開始感到興趣,這對國片多元發展是很好的,因為國片不能只拍一種面向,不能只拍藝術片或商業片,走向香港或好萊塢的路數我覺得倒也不完全需要,因為你還沒辦法像別人有一個工業體制可言,台灣我覺得講這個都還太早,但有個好處是起碼台灣導演的東西相當多元性,正因為它預算不高,所以導演很敢玩,有自己的風格,我想國際影壇也是這樣來看重台灣電影的,他們會覺得非常生猛而且拍攝題材百無禁忌、都敢touch,這也是台灣電影的生命力,我覺得這樣下去比較好(笑)維持一定的拍片數量,在票房跟國際上都有不錯回應那就滿好的,比如這部片依這樣的預算在法國德國放的話,其實它資金回收是沒有問題的。

★這是否為您聘用外籍攝影師的國際策略考量?
這跟票不是那麼有關係,主要是這劇本描述青少年的不安、騷動跟焦慮,時間不斷在流動,不斷消逝,記憶不斷在改變,愛也不是那麼確定的,所以我必須創造一種流動的視覺語言。那時候我剛好看到荷蘭攝影師他的作品,我覺得非常有詩意,雖然是拍紀錄片,他的攝影手法也剛好是從頭到尾手持在拍,我覺得很符合我這部的美學風格,所以就跟他合作。

★您平常接觸很多學生作品,對台灣學生有沒有一些指教或者信心喊話?
我每次看一些短片都很驚豔怎麼有人想到拍這樣的東西,也許沒有那麼成熟,但背後那種活力、不被限制的奔放、狂野的東西是可以被看到的,學生拍片不要太快被馴化,不要太快進入到體制裡面來,電影不只是講故事,還要有技巧面的成熟度,包括如何跟演員溝通,那是需要經驗累積的,從不斷拍片裡去累積,勇敢去犯錯沒關係,從犯錯裡面去找到自己的風格,不要害怕拍不好或要刻意模仿大師,我覺得你東西真的爛到極點、爛到一種風格出來,也會變成自己獨特的美學,像美國的John Waters他就玩得很認真,拍到後來也自成一家了,我覺得每個導演就應該走自己的路,這樣才會好玩,而且現在拍片門檻不是那麼的高,這個時機正好是鼓勵大量新導演出來的時候,100萬有100萬可以拍出來的東西,500萬有500萬的拍法,不見得200億拍出來會比200萬有創意,看你能掌握多少資源,在裡面發揮你最大的創意。逮到機會就去拍,不要被資金、明星迷失了,那些東西可以脫掉,回到電影的本質來,好好講個漂亮的故事,去大膽玩你的創意。



-本文部份刊載於絕色奇幻報2009年4月號


橫山家之味/Still Walking

2008,Japan

味覺所能儲藏的記憶,相當不可思議呢!

日本藍絲帶獎最佳導演 最佳女配角 / 日本電影旬報年度十大佳片
多倫多影展影評人票選最佳影片 / 阿根廷銀海國際影展最佳影片


電影裡充滿了成長記憶,記憶裡充滿了氣味,廚房傳出的飯菜香、院子裡盛開的紫薇花、老舊浴室裡的蒸氣、鄰近住宅街的海邊,那些氣味喚醒許多許多從前。

家族相聚的一天裡其實什麼大事也沒發生,沒有什麼太戲劇性的情緒宣洩,徐徐地、緩緩地,時間與生命流逝著,每一個細碎聲響都是低語般的透露,稍有閃神,就會成為回首時的遺憾與悔恨。日常很沉默,不誇張也不搶眼,但是禁得起咀嚼,這就是它的力量,寧靜,而且巨大,正是寧靜能讓感受力放大。

言詞犀利常直指痛處的母親,當她追撲飛進屋裡的小黃蝶並認為那是長子純平回家的靈顯時,那小女孩般的純真與執拗寫在年老褶皺的臉上,你這才發現她在成為母親之前也曾是滿懷青春心事的少女;頑固嚴肅的父親,當他在過去看診間的藥櫃前詢問孫兒的志願,你才發覺這個家是他辛勞行醫一手掙來的,很多事明明深植在心,為什麼卻怎樣都說不出口呢?「下次,就是過年了吧。」父與子在道別後不約而同地喃喃說著,很多事往往要等到你過於靠近去看,才真正發現它的距離,為什麼我們這麼安於錯失呢?

母親曾淡淡說道:「我的心願就是坐兒子開的車出去買東西。」後來兒子終於有了休旅車,只是沒辦法帶媽媽去購物了,不過至少每年會有一天,可以載著一家人回鄉去給他們掃墓。

「歩いても 歩いても」母親生前最喜歡的一首歌這樣唱著,歩いても,歩いても,在終點之前,我們會帶著悲傷、喜悅、所有愛的記憶,繼續這麼走著,走著。

導演/是枝裕和
1962年生於日本東京,作品具有深厚的人文關懷。1995年以《幻之光》獲得威尼斯影展新導演及最佳攝影獎,2004年《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奪下坎城影展最佳男主角。《橫山家之味》是他獻給過世雙親的一篇家庭日誌,一封追念的家書,字裡行間寫滿回不去的鄉愁。「這樣子的安排我並不會哭,反而比較想笑呢!因為,我正是希望能和母親一起開懷大笑…」


★導演非常擅於捕捉最日常卻最貼近本質的東西,原來一個動作一個停頓都能包含那麼多情感,好像也非得透過鏡頭才能恍然大悟啊。看完電影,好想回家吃媽媽做的菜,走出戲院後不禁會想:不知道他們一家人現在怎麼樣了呢…這是一部在你已經看過並且讀完影評介紹劇情討論之後,又會很想再看一次的電影。


日文片名「歩いても 歩いても」歌詞出處
ブルー・ライト・ヨコハマ(藍光橫濱)
石田亞由美,1968發行



-本文刊載於絕色奇幻報2009年4月號

2009-03-15


貧民百萬富翁/Slumdog Millionaire

2008,UK/USA

Q:具備下列哪個條件就能贏得一生幸福?
(1)金錢 (2)運氣 (3)機智 (4)命中註定

A:你的命運來自你的選擇

第81屆奧斯卡呼聲最高的《貧民百萬富翁》,果不負眾望勇奪八座金人!全片沒有明星陣容,製作成本僅1千5百萬美金,以小搏大的勇氣與奇蹟,戲裡戲外都讓全球深受撼動,導演丹尼鮑伊在得獎感言中獻給孟買的一句話:「Unending,inseparable,unborn.」不只頌揚孟買人民的樂觀韌性,更是對所有堅持夢想的電影人的勉勵吧。

來自孟買貧民窟的18歲茶水小弟傑默,參加《誰是百萬富翁》電視益智節目,儘管題目包羅萬象,都讓他信手拈來似的一一破解,沒讀過多少書的他擊敗醫生律師等高級知識份子,但青澀臉龐上流露出的並非驕傲自滿,而是充滿驚懼不安。即將成為史上最大贏家前的最後一個關卡,警方因作弊嫌疑將他逮捕偵訊,面對階級歧視眼光和刑求逼供,他開始述說他的成長故事,奇怪的是他根本不計較2千萬盧布的獎金,也絲毫不在乎全國民眾關注的輸贏,他到底為了什麼來參加這個電視比賽…

從電影開頭流利的貧民窟追逐場景,與小傑默縱身跳進糞坑(其實是由花生醬和巧克力調配而成)一幕,立刻可以辨識出《猜火車》的風格印記,同時不禁疑惑,導演對屎尿和便器是否真有特殊喜好(註:《猜火車》主角也曾鑽入馬桶)。

然而傑默的成長背景正是一部印度近10年來的崛起歷史,故事雖如奇幻冒險般華麗地被講述,實際上卻映照出印度基層社會顛沛流離的日常生活:宗教衝突、人蛇組織、幫派惡勢,透視了金磚面目下的千瘡百孔,傑默的命運即為印度命運的凝縮顯像,縱使功成名就已來到,辛酸血淚未曾消。鏡頭畫面在當下與過去之間輕巧穿梭,互為補綴,精準的對位剪裁,讓故事說來淋漓暢快。極具戲劇性渲染力的故事鋪陳,奇麗中且融合寫實銳利的刺點,兩相兼顧以使本片獲得壓倒性好評。

贏得大獎是幸運,是巧合?或者是命運,是安排?你相信印度式的宿命論調嗎,命定之路不也就是自己的一個念頭一個決定,一步步走成的軌跡,來時路上無數個隱而未明的細節角落,說不定埋藏著解答未來的線索。當你真心真意希求的時候,像吸引力法則所談,會有力量幫助你的。關於層出不窮的人生難題,它們真有想像的那麼困難嗎?有沒有可能是你的勇氣與意志,都不如貧民窟長大的茶水小弟來得堅定?


★好啊鮑伊!節奏明快,劇情緊湊,導演對暢銷小說的改編功力已達爐火純青!《貧民百萬富翁》成為奧斯卡最大贏家之前,已經在全球海撈62個獎項,得獎得到不像話!電影本身當然精彩萬分,而片尾更有令人喜出望外的大爆點,請一定要留待最後享受導演獻上對寶萊塢的致敬和驚喜!


-本文刊載於絕色奇幻報2009年3月號


他其實沒那麼喜歡妳/He's Just Not That Into You

2009,USA

覺醒吧!扒開兩性間的假面與謊言
要看男人怎麼做,不要聽男人怎麼說


同名原著《他其實沒那麼喜歡你》一書,是以影集《慾望城市》編劇身份在兩性關係界揚名立萬的葛瑞格畢漢德和麗茲杜希蘿兩人所合著,針對觀眾提出的感情困擾,寫成一本兩性愛情QA書,狂銷二百萬本的佳績,立即引起好萊塢的興趣將之改編成電影,由茱兒芭莉摩的製片公司Flower Films監製,同時她本人也擔綱演出。
機智幽默的劇本對白,加上製片茱兒芭莉摩的號召力,《他其實沒那麼喜歡你》籠絡了好萊塢一線巨星共襄盛舉,卡司之堅強,演員之眾多,戲份仍然相當平均,保證演的看的都會大呼過癮。

故事圍繞著幾名輕熟齡女性間的愛情遭遇,兩性話題之所以歷久彌新、永不退流行,即是男女對於情感認知確實存在本質上的不同,舉幾個顯著的例子:當感情陷入困局時,女人通常會獨自留下或獨自逃跑,但男人卻有很大可能會開始亂搞;男人以不斷更迭之戀情來累積實戰經驗、淘洗性格發展成熟智慧,女人可以甘於形而上的精神戀愛、僅僅在想望愛情中完成自我探尋;每一段愛情總有一方投入比較多心力,一施一受或許才是二的平衡法則;嘴上說慢慢來不趕時間,可是心裡也一直覺得在等待什麼,男人的青春很漫長,女人的美麗太短暫。妳要知道有些人可戀但不可以愛,有些人只會在妳生命裡衝進又衝出,有些人只會讓妳菲薄自我價值、讓妳全盤付出卻輸到脫褲;妳要相信還是有人可以互許終身,妳要相信真愛可以治好承諾恐懼症。
若他看不見妳的好,就原諒他吧,若他不愛妳,就讓他去吧,別再犯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了。

★映前重點導讀

資訊研判與解讀:
‧他不打電話是因為沒有把妳放在心上。
‧「我還沒有準備好」這句老掉牙的話是全世界使用頻率最高的藉口。
‧男人如果真心喜歡妳,可是卻有不得不慢慢來的苦衷,他會立刻讓妳知道,他不會讓妳懸著一顆心,因為他自己也要確定妳會不會因此而心灰意冷、轉而另覓良人。
‧如果說小小一點努力就能讓妳安心,也能弭平重複發生的爭吵,他卻選擇不做,那他根本就是不尊重妳的感覺及需要。
‧每個人隨時都在告訴妳他是什麼樣的人,所以男人說他沒有辦法感情專一的話,妳就應該相信他。
‧他要是在小事上讓妳有所期盼,卻讓妳希望落空,那在大事上一定也會,妳得明白他不覺得讓妳失望有什麼大不了。

非單一關係處理:
‧首先,他不覺得沒有誠信有何大礙;其次,他對欺騙太太也不覺不妥;第三,他完全不重視自己的婚姻;第四,也是特別針對妳的一點,他對妳也不是真正的重視,因為妳從他那邊得到的也不過是殘羹剩飯─偷來的時間,還得披上羞愧的外衣。
‧出軌沒有藉口。讓我再說一次,出軌沒有藉口。現在換妳說一次,出軌沒有藉口。
‧出軌一次比一次容易,只有第一次最難,只有第一次會因背叛了某人的信任而受到良心譴責。
‧除非他整個是妳的,否則他還是別人的。

愛自己比任何人都多:
‧失去男朋友很難再找到一個,但失去了自尊會更難找回來,輕重可得分清楚。
‧會讓妳對他的感情有疑慮的男人,不值得妳浪費時間。
‧日子已經夠難過了,犯不著再找一個難搞的傢伙在一起。
‧怪胎應該到馬戲團去,不該在妳的公寓裡。
‧空出一點地方來給那些妳理應得到的美好事物。



-本文刊載於《絕色奇幻報》2009年2月號


自由大道/Milk

2008,USA

平權革命尚未完成,同志朋友仍須努力
自由大道,向希望與勇氣致敬

“how can we win,when fools can be kings,don't waste your time,or time will waste you,you and I must fight for the right,you and I must fight to survive”

─MUSE《Knights of Cydonia》

《自由大道》改編自美國政治史上,首位出櫃同志議員哈維米克的真實人生,以及從他甫滿40歲決心做點什麼,直至他成為同志運動領袖、當選市議員,最後卻遭槍殺身亡,短短8年間他燃燒生命所迸放出的人性光輝。
本片於哈維米克遇刺30週年上映,為響應片中的自由平權精神,首映會特別選定「8號議案」公投之前,在與當年刺殺地點相鄰的卡斯楚戲院舉行,同志團體到場向8號議案嗆聲,成為電影造勢宣傳的另一焦點。

8號議案(Prop. 8):為美國加州禁止同性婚姻之議案,加州最高法院原於2008年5月裁定同性婚姻合法化,經11月8號公民投票後,52.5%的選民贊成禁止同性婚姻,其中對公投結果最具影響力的,實為選民社經地位與宗教信仰,而非年齡和種族因素。

《自由大道》不僅是關於性向與平權議題、不僅又一次闡釋人類社會中最具可怕殺傷力,以道德為名的暴力,而更多著墨於人性的良善,哈維米克做為人的美德與信念不因成為政治人物而改變,他用生命為美國人權寫下傳奇的一頁,你不見得要認同他的立場或觀點,但不能否定他護衛理念到粉身碎骨的勇氣與風範。
哈維米克自身即為希望的象徵符碼,他留下的遺言也充盈著愛與希望:「讓同志平權運動走下去,這不是為了個人得失,不是為了自我、為了權勢,而是為了所有弱勢者,不只是同志,還有黑人、亞洲人、老年人和殘障者,所有弱勢者,我知道人不能光靠希望而活,但沒了希望,生命有何意義?」

哈維米克Harvey Milk(1930-1978)
紐約出生,1972年移居舊金山卡斯楚街,在當地開設一家相機店,一躍成為社區同志運動的領袖,人稱「卡斯楚街市長」。3次敗選後,終於在1977年以出櫃同志身分當選市議員,上任11個月後即遭另一名保守派市議員刺殺身亡。他是同性戀平權運動史上的悲壯英雄,生後獲選時代雜誌20世紀百大人物。

男主角 西恩潘Sean Penn(1960-)
身兼演員、製片、導演、編劇,2007年執導《阿拉斯加之死》,在去年金馬國際影展廣受好評。接演《自由大道》,西恩潘為此減重22公斤,並費心揣摩同志的行為舉止,希望觀眾在觀賞時,能感受到本片真正要傳達的:關於人權平等,以及追求自由的權利。

導演 葛斯范桑Gus Van Sant(1952-)
穿梭主流與獨立電影界的知名同志導演,作品常獲國際重要獎項。
「米克遇刺時我還是個未出櫃的青年,他倡導同志人權卻被刺殺,讓我深感恐懼。事隔30年後,美國社會變化很大,把哈維米克的事蹟搬上螢幕正是時機。」
「雖然大家對西恩潘的在片中的形象改變最感興趣,但這個角色吸引他的其實是哈維米克的精神,我們對台詞的討論最多,我也必須準確要求他使用同志慣用的語法、俚語及語氣。」
同樣身為同志公眾人物,葛斯范桑執導《自由大道》顯得意義非凡,他認為哈維米克不只令人尊敬,更具有浪漫的革命性格魅力,他收集了哈維米克諸多生平事蹟,也曾考慮將其一生濃縮為近紀錄片性質的電影,但最終決定聚焦在米克與情人史密斯(詹姆斯法蘭科飾)一見鍾情到他參政時期之間的故事上,盡可能完整地重現米克的心路歷程。

★同志導演拍的同志傳記,有更獨到貼身的見解,這部電影不但被時代雜誌評為年度十大佳片,得獎紀錄也相當輝煌,有望再奪奧斯卡。西恩潘令人讚嘆的演技,讓人不得不驚呼:真的好gay!


-本文刊載於《絕色奇幻報》2009年2月號